Score /5
⭐️⭐️⭐️⭐️
Type
Book
Status
Finished
Author
韩炳哲 Byung-Chul Han
Summary
新自由主义精神政治,自由即束缚
Date
May 27, 2022

第一次接触到新自由主义精神政治这个概念,不同于传统的压迫式统治,它会在名面上给你自由与选择,实质上却是诱导你走向束缚与牢笼,确实有意思。
本书坚定地站在了反鸡汤阵营,传递的部分价值取向在当下的躺平大环境下很应景。当然,部分观念也过于绝对,自我的追求与竞争还是应当值得鼓励的。
读书笔记
自由的危机
- 功绩至上的主体(Leistungssubjekt)自认为是自由的,实际上却是一个奴仆,是没有主人强迫却自愿被剥削的绝对的奴仆。
- 在自由竞争中,并非个体获得自由,而是资本。
- 工业资本主义并没有向共产主义转变,而是从后工业、非物质生产方式逐渐演化成新自由主义和金融资本主义。
- 新自由主义作为资本主义的变种,将工人塑造成企业主。被他人剥削的工人阶级因此并非由共产主义革命,而是由新自由主义消除的。如今,每个人都是自己企业的自我剥削者。主人和奴仆寄生于同一人,就连阶级斗争都变成了与自我进行的内部斗争。
- 瓦尔特·本雅明(Walter Benjamin)把资本主义理解为一种宗教,称资本主义是第一场非但不能涤赎罪债,反而导致罪债高筑的祭拜。因为不存在债务豁免的可能性,不自由的状态将延续下去:“巨大的负罪感不知如何赎身,于是开始祷告——不是为了自己能把罪赎清,而是为了让天下人人负罪。
- 可悲的是,现代社会中每一个角色都在竭力扮演好资本的俘虏,只有极少数能在思维上做到超脱,当然也无法避免地会遭受到集体的冷眼与指责。
- 绝对的自由和交际现在变成了被控制和监视。就连社交媒体也越来越像一座监视社情民意、褫夺公民权利的数字化全景敞视监狱(Panoptikum)。
- 每一个掌权者都不希望出现匿名化的绝对自由,只有在全方面的监管下,才会怜悯地给予部分的自由。
- 这种处于第一位的、发自本身的监视,远比处于第二位的、来自外部的秘密警察的监视,存在的问题要多得多。
- 那是一个公民与作为统治机器的国家对立的时代,国家可以无视公民意愿,恣意攫取信息。这个时代早已经成为过去。
- 那是一个公民与作为统治机器的国家对立的时代,国家可以无视公民意愿,恣意攫取信息。这个时代早已经成为过去。
- 远远没有过去,只会愈演愈烈。
- 大数据是十分有效的精神政治的工具,它可以全面地获知关于社会交际的动态。
精明的权力
- 它使权力持有人能以暴力手段,违背屈从于权力的人的意志,来实现自己的意志
- 权力也许表现为暴力或镇压,但并不以此为基础。权力不必是排他性的、禁止性的或者封锁性的。它不仅不反对自由,甚至可以将自由为己所用。权力只在消极的情况下,才表现为罔顾他人意愿的、扼杀自由的、说“不”的暴力形式。今天,权力越来越呈现出一种自由的姿态。它以顺从、友好的形式摒弃了自己的否定性,将自己装扮成自由。
- 这种友好型权力仿佛比镇压型权力更强大,并且具有遮蔽性。
- 为了进行有候选人的所谓自由选举(Auswahl),真正自由的无候选人选举(Wahl)被废弃了。
- 为了进行有候选人的所谓自由选举(Auswahl),真正自由的无候选人选举(Wahl)被废弃了。
- 谁被谁代表了,谁又代表了谁。
- 新自由主义就是“讨我欢心”(Gefällt-mir)的资本主义。它本质上与19世纪那种依靠规训强制和令行禁止方式来运行的资本主义截然不同。
- 在环境适应法则下,抱着从众、愉悦、陶醉的心态,自我沉浸在自由的幻想中,顺从地进入剥夺自由的牢笼,这远比赤裸裸地告诉你被剥夺的真相可怕得多。这种愉悦的假象具有迷惑以及传染性,会源源不断地滋生拉拢新的门徒。
生物政治
- 规训权力则相反,它不是处决的权力,而是赐生的权力(Lebensmacht),它的功能不是去杀戮,而是去实现对生命的完全利用。过去的那种处决权力的强大力量让步于一种对肉体的认真管理和对生命的精打细算。
- 规训权力则相反,它不是处决的权力,而是赐生的权力(Lebensmacht),它的功能不是去杀戮,而是去实现对生命的完全利用。过去的那种处决权力的强大力量让步于一种对肉体的认真管理和对生命的精打细算。
- 从畏惧到感恩
福柯的困境
- 它发现,其实精神才是生产力。
- 肉体从直接的生产过程中被释放出来,成为审美和医疗技术优化的对象。
- 性福”与健康变成了新的有待扩大、营销榨取的经济资源。
- 他所理解的是诸如电视等远程节目制作行业(Programmindustrie),这些行业剥夺了我们的行为能力,使我们成为被欲望操纵的消费体,并导致群体性退化。斯蒂格勒以读写技术来对抗心理技术。他认为,文字媒介意味着开发和启蒙(Aufklärung)
- 他所理解的是诸如电视等远程节目制作行业(Programmindustrie),这些行业剥夺了我们的行为能力,使我们成为被欲望操纵的消费体,并导致群体性退化。
- 现在已经演变成短视频消费,沉迷刷短视频的同时,耐心与文字能力也在逐步下降。
- 这样,他就完全错过了广泛依赖数字技术的新自由主义精神政治学这个领域。
- 作为艺术品的自我,是新自由主义政权为了实现对它的完全利用而去倍加呵护的一种美丽的、骗人的表象。
- 新自由主义政权的权力技术采用了一种微妙的模式。它并不直接掌控个体。确切地说,它要做的是让个体从自身出发,自己去影响自己,让环境威力法自发形成,同时,还会把这种法则诠释为自由。自我优化和征服、自由和剥削都合而为一。福柯始终没有看清的是,自由和剥削合二为一的权力技术,成了一种自我剥削的形式。
- 难道那些被社会所推崇的理念与生活方式,都是对于自我的剥削吗?那到底该怎么做才不是自我剥削?
治愈即杀害
- 新自由主义精神政治创造了越来越精明的剥削形式。无数的自我管理研习班、动员周末、个性发展讨论课或者大脑训练课程都为自我优化和效率提升提供了无限的可能性。
- 想到了愈演愈烈的“内卷”
- 君权时代是撤销和盗取商品及服务的驯化的时代。君主权力表现为支配权和征收权。相反,规训社会依赖的则是生产,是积极地创造工业价值的时代。真正获取价值的时代已经消逝。价值在今天的金融资本主义时代甚至被彻底销毁。新自由主义政权开创了衰竭时代。现在,被利用的是精神。因此,像抑郁或者过劳症这样的精神疾病与这个新的时代如影随形。
- 这种持久的、完全与体系优化并行的自我优化是具有毁灭性的。它导致精神崩溃。自我优化被证明是毫无保留的自我剥削。
- 鸡汤中毒
- “我”(Ich)又一次把自己当作敌人进行自我缠斗。今天,新教的传教士就像经理人和励志讲师那样传播着具有无量功绩和无限优化的新福音。
- 单纯由积极情感和心流体验(Flow-Erlebnis)组成的生命不是人的生命。在人的灵魂中之所以存在深植其中的焦虑,就是因为否定的存在:“那种处于不幸时灵魂的焦虑,滋养了灵魂的坚毅……灵魂对不幸的担当、坚忍、透达、因利乘便所体现出的创造性和勇气,以及灵魂中曾经拜内心、隐私、面具、智力、诡诈、膨胀所赐的东西,不都是在痛苦和滋生更大痛苦的过程中获得的吗?”
- 这种体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宫崎英高的魂类游戏。
休克
- 他将这种破坏行为理解为一种创世。灵魂被强行掏空,然后又被强行输入新的信息。这就好像进行了格式化,继而重新写入信息一样。
情绪资本主义
- “情绪”和“情感”呈现的是纯主观的东西,而“感觉”表达出的则是客观的东西。
- 感觉所覆盖的范围,是情绪和情感无法企及的,后面二者仅是主观的表达。
- 情感不是恒定不变的状态,因而不具有感觉所具有的持久性。
- 在消费型资本主义中,意义和情绪可以被出售和消费。对于消费型经济而言,具有决定性意义的不是使用价值,而是情绪和宗教祭祀的价值。
- 在消费型资本主义中,意义和情绪可以被出售和消费。对于消费型经济而言,具有决定性意义的不是使用价值,而是情绪和宗教祭祀的价值。
- 所有的人血馒头都是情绪的贩卖
- 消费型资本主义为了刺激消费和需求也打出了情感牌。情绪化设计(Emotional Design)塑造了情绪模型,建构了将消费最大化的情绪典范。今天,我们最终消费的并不是商品本身,而是情绪。对商品的消费不无尽头,然而对情绪的消费则是无边无际的。情绪的发展超然于商品本身的使用价值,它开辟了一片新的广阔无边的消费空间。
- 消费型资本主义为了刺激消费和需求也打出了情感牌。情绪化设计(Emotional Design)塑造了情绪模型,建构了将消费最大化的情绪典范。今天,我们最终消费的并不是商品本身,而是情绪。对商品的消费不无尽头,然而对情绪的消费则是无边无际的。情绪的发展超然于商品本身的使用价值,它开辟了一片新的广阔无边的消费空间。
- 所谓的消费主义洗脑,除了为数不多的功能性,更多的还是满足、愉悦情绪的诱惑性。
- 因为服务态度十分重要,我们对员工进行考核评价时也越来越重视他们在社交和情绪引导方面的能力。”现在,社会交往、沟通交流,也就是说全部的行为举止都要派上用场。情绪被用作原料,用以优化沟通交流。
- 因为服务态度十分重要,我们对员工进行考核评价时也越来越重视他们在社交和情绪引导方面的能力。”现在,社会交往、沟通交流,也就是说全部的行为举止都要派上用场。情绪被用作原料,用以优化沟通交流。
- 典型代表:海底捞
- 情绪变得越来越重要。感性管理逐渐取代理性管理。今天的经理人已经告别理性行为原则,他越来越像励志讲师(Motivationstrainer)。
- 情绪才是精神政治对人进行控制的有效媒介。
游戏化
- 交际的游戏化与商业化并肩同行,它们都在破坏人与人的沟通交流。
- 亵渎也因此是我们摆脱超然(Transzendenz)和各种主体化形式的自由的践行。亵渎开辟了内在(Immanenz)的游戏空间(Spiel-Raum)。
大数据
- 第一次启蒙运动靠的是理智。在理性的名义下,想象力、肉体性和渴望感遭受压制。致命的辩证法使启蒙运动变成野蛮行为。
- 我之为我,要感谢的是叙事。是叙事,而不是计数(Zählen),引发了自我找寻,或说自我认知。
- 自我书写致力于追求真相。把自己记录下来,有助于形成个人伦理。数据主义则清除了伦理与真相的自我定位(Self-Tracking)功能,并且让这种自我定位沦为自我控制的技术。收集来的数据也会被公布出去,并且被用于互相交换。因此自我定位越来越像自我监控。
- 所以了解自我的方式绝不是透过头衔、成就、学历、账户等客观存在,而是应当在自己记录下的自我想法与感受中去拼凑。
- 就该如此”或许与弗洛伊德的本我(Es)在心理上相近,这种本我脱离了有意识的自我(Ich)。如此看来,大数据似乎会将本我塑造成为精神政治所用的自我。倘若大数据能打开通道,进入支配我们的行为和喜好的潜意识,那么,深入到我们精神中去并对精神进行利用的精神政治就具有现实性。
- 大数据首先是一宗大买卖。个人数据无一例外地被货币化和商业化。今天,人作为具有经济价值的数据包被交易和对待。因此,人本身成了商品,老大哥和大买卖相互结盟,监控国家和市场合二为一。
- 今天,仅仅依靠感觉已经无法进行推论,因为感觉在无边无际的数字网络中不停切换,它已经完全迷失了自己。只有在沉思冥想的片刻,推论才会迸发而出。闭上眼睛,才象征着进行推论。然而,图像和信息的快速转换让人目不暇接,闭不上眼睛就得不出只有沉思冥想才得以实现的推论。如果说理性是一种推论,那么大数据时代就是一个失去理性的时代。
- 总体意志(Gesamtwille)和集体意志(Gemeinwille)之间总是存在巨大的差异;一些人只看到集体利益,而另一些人只看到个人利益,这统统都属于特殊意志:但是如果不考虑这种衬托差异的多数(das Mehr)和少数(das Weniger),剩下的就是表征差异集合的集体意志。
- 尼采认为,统计学数字仅仅证明了人是群居动物,“日益增多,并趋于相同”。
- 尼采认为,统计学数字仅仅证明了人是群居动物,“日益增多,并趋于相同”。
- 人有群居以及从众的特性,习惯与观念会在交流后进行传染。
- 数据挖掘与统计学没有本质上的差别。它所揭示的相关关系表达了统计学上的概率。统计学无非就是计算出了平均值,大数据也大同小异。大数据不能预见大事件的发生。无论是历史,还是人类的未来,都不是由统计得出的概然性决定的,而是由不确定的、个别的大事件决定的。因此,大数据也无法预见未来。
- 大数据培养新时代统计学家
超越主体
- 新自由主义精神政治学是一种统治技术,它通过设定心理上的程序,开展心理上的操控,来维持统治系统的稳定运行。
痴言痴语
- 数字化全面联网与交际大大地提高了从众强迫(Konformitätszwang)的效应。舆论暴力压制了痴言痴语。
- 异教徒是指具有自由选择权利的人。他敢于背离正统观念,敢于摆脱从众的强迫。
- 不必说话,允许沉默,是何等自由的事情,因为只有那时我们才可能创造出越来越难能可贵的事物:一些真正值得说的事物。






